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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退休,人生开始一个新的阶段。应该到做总结的时候了。虽然身体还行吧,说不定那天就“米了”(柳州俚语即“死了”)。因此,在余下的时光,再赶回新潮,写写博,心得体会,经验教训和人生感悟,都是可以写的。想想也是一件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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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王爷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2015-03-23 22:09: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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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

◎张永久

 

王爷载振出山 

随同新政一起粉墨登场的还有一批新贵,载振就是其中之一。载振能够跻身于新贵之列,仰仗他父亲庆亲王奕劻。与八国联军和谈时,奕劻代表清政府签订投降条约,对保住慈禧太后的地位大有关系;另外,各国外交使节对奕劻普遍有好感,也使得慈禧太后在考虑办外交事务时要将奕劻作为一颗重要的棋子。因此选派第一批大臣出洋考察,载振就成了慈禧太后亲自定下的领衔人物,随行人员有参议官梁诚,参赞官任大燮、杨来昭、黄开甲、唐文治、陶大均等九人,这一行人在国外历时半年多。

载振这段时间最著影响的是那本《英轺日记》,四册十二卷,光绪二十九年(1903)由上海文明书局印行,自称仿顾炎武《日知录》体例,于记事之余略参己见,记录出访法国、比利时、美国、日本等国的外交礼节和沿途随感,以及各国的商务、学校、工艺、议院、法律、规章制度等,有时也触景生情,抒发一些个人感受。据载振的儿子溥铨回忆:“其实,我父亲只是粗通文墨,不擅写作,更未见他写过日记或与亲友吟咏赋诗。《英轺日记》一书,闻系由随行参赞唐文治整理,出版后载振分赠亲友。”

这一年载振26岁,正值英年勃发之时,虽说是在以奢华著称的庆王府长大,又久居京城权贵圈子,难免沾染纨绔子弟遗风,可一旦被推上政治舞台,载振还是很想能有所作为。作为有清一代对西方社会有所见闻的人,既有父亲当权柄国之声势,又有袁世凯等洋务派支持,这个年轻小伙子本来前途无量,他的仕途前方,也亮起了一盏盏绿灯,回国之后,紧锣密鼓筹设成立商务部,1906年被清廷任命为商务部尚书,同年奉旨赴吉林督办学务,谁料到途经天津时栽了个大跟头,一桩风流韵事迫使他的命运发生了大逆转。 

 

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 张永久 - 迷宫与圣殿——张永久博客

正当英年的载振(摄于1902年,出访西洋之前) 

 

 

 

杨翠喜其人

让载振掉进粉色陷阱的详细经过,下一节再叙述,本节先说说事件中的女主角。被当作性炮弹呈献的“礼物”是个京剧名伶,名叫杨翠喜,北京通县人,生于光绪十五年(1889),原姓名不详。12岁时义和团闹事,她家迁往天津居住,家境贫穷,迫于生计,父母把女儿卖给了一个姓陈的土棍,陈某又将她转卖给邻居杨茂尊,这样她便成了杨姓。

晚清时,津沽一带卖艺之风极为盛行,邻村有个叫陈国壁的人收有两个养女,一名翠凤,一名翠红,以演唱为生,每月能挣三四百元大洋,杨翠喜的父亲见了十分眼红,和陈国壁一商量,遂让他女儿跟着翠凤、翠红学戏,取名杨翠喜,没想到这个杨翠喜天性聪慧,学戏的悟性极高,迅速成为红极一时的京剧名伶。

在古代中国,女子演出的场所称作教坊,至唐代始设置,专管雅乐之外的音乐、舞蹈、戏剧的排练、教词、演出等事宜,明清时期,设立了一个从九品的女官专门负责管理她们。女伶地位低下,兼有优与娼的双重身份,明代甚至规定这种人不得自拔为良民,到清雍正年间才改过来,允许从良。

杨翠喜也是兼有优与娼双重身份的一个名伶。14岁时起,她就在天津协盛茶园、大观园、福仙、景春等戏园唱戏,戏目有《拾玉镯》、《卖胭脂》、《青云下书》等,她唱花旦,斩露头角,成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捎带说几句,广东音乐中的有些乐曲取材自历史人物,如《蛁君怨》、《贵妃醉酒》等,其中有首《杨翠喜》,琵琶弹奏,宛如空谷流水,听后让人缠绵悱恻,足见杨翠喜当年的影响力。

用现在的眼光看,她的养父杨茂尊颇有经济头脑,在杨翠喜迅速蹿红的时候,主动当起了她的经纪人,带着16岁的杨翠喜远赴哈尔滨等地走穴开演唱会,腰包里捞足了一大笔银子。重新回到天津,已经成了当红明星的杨翠喜,更加受人追捧,身边自然不乏大把的追求者,一度沉醉于声色的李叔同就是其中之一。

李叔同,祖藉浙江平湖,出生在天津一个官宦富商之家,工诗,善画,懂音律,他的早年,是个博学多识的风流才子。每天晚上,他都要到杨翠喜唱戏的剧场去捧场,看着舞台上那个旖旎美艳的奇女子,每每止不住心旌荡漾,散场时,他提着灯笼在后台守候,一直等到那朵名花卸完了妆,再提着灯笼,充当护花使者,护送她回家。

平时的日子,李叔同也是和杨翠喜情缘投合,他不只是为她解说戏曲历史背景,还指导她唱戏时的唱腔和身段。对杨翠喜而言,李叔同是她亦师亦友的至交;在李叔同看来,也以为两个人这辈子可以缔结鸳盟,共度一生。尽管杨翠喜所置身的演艺界历来是险恶之地,充满了多方势力的争斗,但李叔同仍然期望她能够出污泥而不染,成为一株既娇羞又高洁的莲花,然而李叔同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在一次因事赴上海之后,回到天津时杨翠喜已投身他人怀抱,李叔同一腔痴情化成了梦魇,万念俱空,往昔种种一刀两断,毅然皈依佛门:李叔同已死,弘一法师方生。一代名伶杨翠喜的“戏子无情”,反而促成了一代佛法大师弘一法师的诞生,对杨翠喜,说不清是该谴责还是该感谢。即便是谴责,恐怕该受到谴责的也不是一个杨翠喜。

 

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 张永久 - 迷宫与圣殿——张永久博客

 当时在北方红得发紫的女艺人杨翠喜。

 

 

倚翠偎红

人怕出名猪怕壮。杨翠喜成了名角,捧她的客人,不知几凡,但论贵则段芝贵,论富则王锡瑛。有此两人护法,他人便只好望而却步了。段芝贵是袁世凯手下的一员大将,时任天津警察局总办;王锡瑛是天津著名盐商,富得流油。一个有权,一个有钱,杨翠喜被这么两个人掌控在手里,即使不是心甘情愿,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随同晚清政坛新贵载振一起到天津的是翰林徐世昌。此人字卜五,号菊人,曾协助袁世凯创办过北洋军,是北洋系的重要军师。有他陪贵公子出游,等于帮北洋系埋下了眼线,载振的一切行动全都尽收眼底。有天晚上,按天津地方官员的安排,在上天仙戏园看戏,当色艺双全的杨翠喜登台亮相时,载振眼睛一亮,这之后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个佳人,戏演完了,载振似乎还舍不得离开戏园,神情一脸怅然。

在一般人眼中,这也许只是个茶余饭后的笑料;但是到了擅长投机的政客手里,就成了一个有特殊价值的情报。类似的情报,段芝贵手中已抓了一大把,最重要的一条,是载振透露的黑龙江巡抚新近空缺待补的信息,论官衔品级,段芝贵只是个正四品的道员,要想搏取从二品的巡抚一职,等于跳级升迁,难度自然不小。不过也不是没有可能,官场上的事充满变数,往往传说张三升迁,最后的结果却是李四升迁。

段芝贵就想做这个“李四”。占了东道主的位置,无论他对载振的接待多么排场,都只是在尽地主之谊,不会显得过分。段芝贵是个很会来事的官人,见风使舵,插诨打科,极尽全力同载振套近乎,无可奈何的是载振尽管全套接收,却依然没见他显出特别的亲热,看来他与载振之间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能捅破。有了徐世昌的情报,段芝贵松了一口气,感到机会总算送上门了,忽然想起旧小说中的“肉红”一词,为了谋官,把家中妻妾送去巴结上司,以妻妾的肉体换来头上的红顶子,“不怕头巾染绿,须知顶戴将红”,转念至此,段芝贵会心一笑。他得赶紧谋划,要用杨翠喜这颗“性炮弹”去炸开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炸出一条通往黑龙江巡抚的阳关大道。

先需要把“性炮弹”的思想工作做通,段芝贵没有亲自出马,而是派手下小喽罗杨以德出面,

此人原名杨以俭,是个守更敲梆子的,被段芝贵物色来当了一名警察,他哥哥杨以德曾经捐过一个同知衔,当官心切,遂顶替了哥哥的名字,好在官场上求个进阶。杨以德果然不负上司期望,一天之内,以十万元赠奁名义获取了杨翠喜点头应允,第二天傍晚,香艳妩媚的杨翠喜被送进载振行馆。

徐世昌与载振同住在一排上房里,中间只隔着一间堂屋,那天徐世昌在房里读书,忽听外屋人声嘈杂,心里便有了数。过一会,载振那边传来男女相互问答的窃窃私语,心中不由暗喜,小兄弟段芝贵的巡抚一职看来有希望了。第二天上午,徐世昌准备了千两银票,进到刚做了新郎的载振房里,连声叫着道喜,载振有些脸红,对徐世昌说:“小弟荒唐,让大哥见笑了。”徐世昌嘴一撇:“这话说的有些见外,算得了什么,快别说了,我是来道喜的。”载振于是将内房里的杨翠喜叫出来,向徐世昌行礼谢恩。

一幕精心编导的戏,上演得天衣无缝,蒙在鼓里的是载振。不过他也意兴勃勃,想得到的就得到了,看着眼前这位可人儿,心里冒出的念头是:这一趟天津之行值得。过了几天,载振、徐世昌公事完毕返京,和杨翠喜分手时恋恋不舍,载振口口声声许愿:“不用急,等安排好了我会来接你的。”杨翠喜戏演得好,现实生活中表演也不逊色,微微一点头,眉目顾盼间流露出千媚百态的娇羞,好生叫人爱怜!

载振说的是真话,此次回京,就是要征得家人(尤其是父亲老庆王)的同意,通过明媒正娶将杨翠喜娶进门来。父亲老庆王奕劻一听,不禁面带愠色,将儿子载振叫到房里猛一顿训斥,原来,三年前载振曾因为沉湎于女色闹出过事,几个王公贵族召了一群名妓侑酒,钗横鬓乱,觥筹交错,其中有个叫谢姗姗的被人灌醉了,群芳丛中嬉谑无度,用脂粉涂抹到在座几位公子官人脸上,惊起阵阵欢笑。这事传到外界,被御史张元奇参奏了一本。多亏父亲奕劻多方周旋,既说好话又送银子,才把这事遮掩过去,只给予了一个警告。奕劻曾对贝子载振绳以家法,罚令长跪,正巧碰到徐世昌前来庆亲王家有事,碰到了这么尴尬的一幕,赶紧为好友载振排解,为之泣涕陈词,陪着流了一把眼泪,这事才算了结。如今载振又闹出了新名堂,急着要娶的新福晋,竟是天津卫的一个戏子!

在恼怒的父亲面前,载振不敢吭声,像条夹着尾巴的狗,老老实实听父亲继续数落:“你们兄弟几个,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好端端的家,非得败在你们手上不可!”载振心里清楚,父亲发火还另有原因。

庆亲王奕劻有六个儿子,三、四、六子均早殁,余有长子载振,二子载(捕犮:甫下加犮)、五子载伦,另有格格十二人。其中二公子载(捕犮:甫下加犮),对政治毫无兴趣,一门心思寄情于声色犬马,在兄弟三人之中最为挥霍无度。他天性嗜赌,经常泡在天津的英商跑马场以及其他豪赌场所,曾经创造过一夜输掉两所豪宅的纪录。不过他的大方也是有名的,有一次,他在天津英商跑马场赌马,先向几个朋友表示,如果赢了,就把马场道铺成柏油路面,结果真的赢了,赢的钱不够铺路,他便另外掏出了一笔钱,兑现了事先的承诺。这事在赌徒中传为美谈,载(捕犮:甫下加犮)也很自鸣得意,特意牵着马站在新铺的柏油马路上,让新娶的姨太太为他拍照纪念。

如此一个纨绔子弟,闹出什么样的荒唐事都不会让人意外。就在前不久,载(捕犮:甫下加犮)混迹于风月场,看中了一个叫“红宝宝”的绝色女子,整天迷恋得如痴如醉,不惜重金托人说媒,将红宝宝娶回家做了姨太太。谁知在温柔乡里浸泡了没几天,载(捕犮:甫下加犮)又看上了天津租界的一朵交际花,名花叫苏宝宝,是个金黄头发的混血儿,妖艳之态与柔美的红宝宝相比,又是另一种不同的味道,载(捕犮:甫下加犮)意欲一圆鸳梦,苏宝宝却不肯轻易以身相许,非要嫁到载(捕犮:甫下加犮)家去当姨太太,载(捕犮:甫下加犮)只好再求老爸庆亲王拿出一笔银子,将苏宝宝也娶进了家门。两个宝宝聚到了一起,性格脾气各不相同,闹出了许多矛盾,载(捕犮:甫下加犮)夹在两个绝色美女中间,不敢帮任何一方,一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少了往日的威风。

看着家里乱成一锅粥,庆亲王奕劻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无可奈何,最要命的是风声走漏,家庭丑闻被人捅到了报界,以此事为发端,锋芒直指奕劻,咒诅奕劻贪赃枉法、骄奢淫逸、昏庸误国,有好事者还改窜了一幅谐联:“儿自弄璋爷弄瓦,兄曾依翠弟偎红”,捎带着把老爷子奕劻“弄瓦”的旧事也抖落出来,极尽嘲讽之能事,让庆王府好好出了一回丑。更让庆亲王感到不安的是,隐隐有风声传来,他的政敌瞿鸿(礻几)正在紧锣密鼓谋划一场阴谋,攻击的主要目标是奕劻。官场政治的复杂和残酷在于表面的男女私情背后往往潜伏致命的危机,一旦被人抓住把柄,就很容易翻船。

 

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 张永久 - 迷宫与圣殿——张永久博客

 老庆王奕劻抱着小庆王载振合影的照片。

 

 

从情场到官场

庆亲王奕劻感觉到要出事,但为时已晚,儿子载振被那颗迷人的“性炮弹”袭击之后,高兴得心花怒放,已经给人家兑现了支票:短短几个月内,段芝贵由道员一跃而成巡抚。这件事成为晚清政坛的轰动性新闻,被传得沸沸扬扬,有羡慕的,有不屑的,也有激烈抨击的。其中有个奏折引发轩然大波,导致了一场政治浪潮。

写奏折的人叫赵启霖,字芷荪,长沙湘潭人,监察御史,此人一辈子不沾烟酒,性情耿直,又颇具新思想,屡屡上书论改革官制、禁烟、练兵、办学堂,闻知段芝贵送伶买官,且居然如愿高升,满腔愤懑油然而生,如同鱼刺梗喉,不吐不快。

奏折从东三省改设督抚开始说起,“朝廷锐意整饬,本来是好事,不料段芝贵乘机运动,攀附亲贵,逢迎载振,无微不至,以一万二千金于天津大观园戏馆,买歌妓杨翠喜,献之载振,遂得置理黑龙江巡抚。”笔锋一转,矛头直指奕劻父子,“以亲贵之位,蒙倚畀之专,唯知广收赂遗,置时艰于不问,置大计于不顾,尤可谓无心肝。”奏折最后,将京城官员对这件事的看法简单提了一笔,“旬日以来,京师士大夫晤谈,未有不首先及段芝贵而交口鄙之者!若任其滥绾疆符,诚恐增大局之阽危,贻外人之讪笑。臣谬居言官职,缄默实在有所不安,谨据实纠参,应如何惩处,以肃纲纪之处,伏候圣裁。”

奏折封奏,直接送达慈禧太后手上,老太太提起朱笔,毫不犹疑批了两个字:“彻查”!按“彻查”的老规矩,得交军机处先议一议,奕劻已听说这个事,草草看了看赵启霖的奏折,主动请求回避,于是,瞿鸿(礻几)顺理成章成了牵头负责人。经请求太后,他拟了两道上谕,一道是:“撤去段芝贵布政使衔,勿庸置理黑龙江巡抚”;另一道是关于段芝贵献伶买官案,“着派醇亲王载沣、大学士孙家鼐确实查明,务期水落石出,据实复奏。”

事关重大,奕劻丝毫不敢马虎,马上找到幕府商量如何处置。“先得将天津那边的事情处理好。”有人小心提醒。这个不难,叫门人通知徐世昌,乘火车迅速赶到天津,去和袁世凯商议。袁世凯的意见是,段芝贵刹那间成了著名丑星,不能再出头露面了,办理这事合适的人选是杨以德,这个打更敲梆子出身的喽罗,天生是块当警察的料,此时已升任津榆铁路总稽查,兼任探访局总办,是袁世凯的铁杆心腹。

杨以德果然有绝招,先找到盐商王益孙,叫他出来承这个头,帮贝子载振扛一把。听到有这种好事,等于无形中捡了块金元宝,王益孙高兴得嘴合不拢,连连点头应承。赶紧与载振那边联系,让他们把杨翠喜直接送到了天津盐商王益孙家。

京城派人前来“彻查”时,手脚早已经做好了,何况对前来“彻查”的人,奕劻也吩咐悄悄打点了银子,再说天津这边袁世凯也安排得高明,整个查案的过程就是一次玩乐的过程,一桩性贿赂丑闻被掩盖得天衣无缝。过了几天,查案之人“据实”向朝廷禀报:“卑职到天津以后,即访歌妓杨翠喜一事……当时天津人皆言杨翠喜为王益孙买去。当即面询王益孙,称名王锡瑛,系兵部候补郎中。于二月初十间,在天津荣街买杨氏养女名翠喜为使女,价三千五百元,并立有字证。再三究问,据王锡瑛称,现在家内服役。”

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这份彻查报告送到军机处,奕劻早已心里有数,神情淡然,瞿鸿(礻几)面子上却有些尴尬,御史赵启霖是他的门生,又有乡谊,参劾这桩送妓买官案本来应是胜算,不料对方弥补得也很巧妙,现在丢脸的反而是他了:“言官固然应当言事,但不能摭拾浮言浪语,污蔑亲贵,此风不可长。”说话时,脸上隐约有愤懑之色。按瞿鸿(礻几)的意见,对御史赵启霖,要实行革职处分。

瞿鸿(礻几)是要把事情闹大,这一招施的是“苦肉计”,非此不足以逼迫载振去位,拿一个监察御史交换一个尚书,在瞿鸿(礻几)看来是很合算的买卖。一道上谕发下来,将赵启霖严厉谴责了一通:“该御史于亲贵重臣名节所关,并不详加查访,辄以毫无根据之词率行入奏,任意污蔑,实属咎有应得。赵启霖,着即行革职,以示惩儆。”

瞿鸿(礻几)想要的效果,果然达到了,被革职的御史赵启霖打点行装,准备起程还乡。他出京回藉时的送行场面十分风光,原因是舆论对他的勇敢行为都十分钦佩,自认有气节的士大夫更相率饯别,既为赵启霖增添行色,也为自己增加声光。饯别的地点在南城外的龙树寺,赠别之诗盈箧,其中最令人注目的一首,作者是蒋式理。蒋式瑆也是御史,同样参劾过奕劻,但那只是为了捞点银子,同御史赵启霖的行为相比自然低了一层,因此他在诗中写道:“三年一样青青柳,又到江亭送远行。我亦怀归归不得,天涯今见子成名。”言下之意,对赵启霖因参劾奕劻而得享大名,十分艳羡。

有赵启霖这样的榜样在前头引路,效仿者纷至沓来,对此事处理尤为不平的是铁面御史赵春霖,字仲默,福建莆田人,以敢于参劾权贵而著名,与赵启霖、赵炳麟一起被并称晚清官场上的“三菱公司”。此人十分敢说话,经常对同僚说:“平生志不在高官,能为御史,尽言责,素心足矣。”这位直言敢谏的御史上了一道奏折,就亲王载沣、大学士孙家鼐之“彻查”疑窦及供词之支离恍惚,指出其中有六点可疑:

买献歌妓之说起于天津报纸,王益孙是天津富商,杨翠喜是天津名妓,如果是二月初即买为使女,如此大事,近在咫尺的天津报馆何至于误登?这是疑点一。天津购买使女的身价,只有数十金,至百金已极少见,而王益孙用三千五百元买一使女,比常价高出几十倍,愚不至此,不合情理,可疑者二。杨翠喜乃天津当红名妓,正在走红赚大钱,如何肯屈身当使女?可疑者三。据王益孙称,他购买的杨翠喜只是普通人家的养女,而杨翠喜则自称在天仙茶园唱戏,二人供词互相矛盾,不知信谁,可疑者四。名妓杨翠喜脂粉不去手,罗绮不去身,明明是摆在厅堂供人欣赏的花瓶,可是王益孙却称将其买回家服役,不知所役何事?可疑者五。坐中有妓,心中无妓,这等境界岂是一个盐商富豪能够达到的?而曰买为使女,内可欺,天可欺乎?可疑者六。

奏疏的结尾,江春霖对天津盐商王益孙严厉参劾:“伏查《大清律例·户律》内载,‘凡官吏娶乐人为妻妾者,仗六十,并离异。’兵部候补侍郎中王益孙,以职官而纳歌妓,顾独消遥法外,未免落人物议。若非照娶乐人律科断,不惟国法未申,实无以塞都人士之口。”这一段话很机智,王益孙本来只是一盐商,为了攀附权贵,出钱买了个官名,没想到清律中有凡“官吏娶乐人为妻妾者,仗六十,并离异”的条款,正好被铁面御史江春霖抓住了把柄,要想不遭惩罚,须得如实供出真相。这种策略,实质上是逼迫王益孙就范,进而将那把从情场烧到官场的火,引进奕劻的庆王府内。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好丢卒保车。载振倒也知趣,颇识时务,写了份辞呈的奏折,先是对闹得沸沸扬扬的歌妓杨翠喜一事主动作检讨,将自己狠狠责骂了一通,然后写道:“思维再四,辗转徬徨,不可为臣,不可为子,唯有仰恳天恩,准予开去御前大臣、农工商部尚书要缺,以及各项差役。愿此后闭门思过,得长享光天化日之优容……”。慈禧太后看了这个折子,也还满意,遂开缺了载振的各项差役,让他去闭门思过。

对于江春霖的奏折,慈禧也没敢掉以轻心,她知道这道奏折背后潜藏着一股政治势力,这股势力以军机大臣瞿鸿(礻几)为龙头,包括了一大批敢于参言的官员,针砭时弊,批评权贵,是慈禧所认可的诤臣,对维护大清王朝的统治大有补益。认真看过奏折后,思考再三,还是以皇帝的名义发下谕旨:御史赵启霖官复原职。

上谕、奏折以及几篇时评文章在天津报纸上刊登出来,关注这一事件的目光更多了。主办报馆的负责人叫汪康年,字穰卿,浙江钱塘人,政治主张与瞿鸿(礻几)较为接近,在官场上走的也是瞿鸿(礻几)的路子,少不了帮着摇旗呐喊。对这件事,当时有人这样评论说:“以翠喜一身,时而台榭,时而官府,时而姬,时而伶,时而妾,时而婢,极却曲迷离之况……以一女优,而于一代兴亡史上居然占有位置,而牵动一时之政局者,当数杨翠喜矣。”一时间,由杨翠喜案引起的政治暗潮波涛汹涌,奕劻成了众矢之的,忽喇喇大厦将倾,心中甚为惶悚。谁都看得出来,夹杂在谕旨、奏折中的那些文字,隐隐含有慈禧太后对庆亲王不满的意思,奕劻失势于太后,也就意味着他政治生命的完结。

 

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 张永久 - 迷宫与圣殿——张永久博客
 
上图为身着清朝官服的载振。
 
 
 
 
载振与晚清性贿赂案(贴图) - 张永久 - 迷宫与圣殿——张永久博客
 
这是当年日本印制的明信片。图中六人分别是晚清重要官员袁世凯(右一)、奕劻(右上二)、岑春煊(右下二)、载振(右上三)、那桐(右下三)、张之洞(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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